“叶兄弟！”
“救命之恩，我老孙无以为报！”
“这些钱你先拿着，都拿着！”
“要不是你……”
“今晚，我这百十来斤可就全交代在这儿了！”
孙德贵一边塞着，一边念叨着。
叶海则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厚厚的一摞钞票。
此刻才有时间细看数目，刚看完，眉头却是忍不住一皱。
“这太多了吧？”
“不多不多……”
孙老板连忙摆手，此时脸部激动的通红。
“命都没了，我还要这钱干啥？”
“与你救我命相比，这点钱算不了什么！”
叶海见对方这副诚恳模样，也没再推辞。
转过身便将这钱塞到了沈青的手里。
“青姐，你拿着吧，这是钱老板的一点心意。”
沈青愣了愣，看着那不少的钞票，少说也得有三四百块。
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叶海。
叶海朝她一笑。
“太多了吗？”
沈青翻了个白眼，沉声道。
“你可是救了他一条命，这点钱……不够吧？”
“……”
叶海顿时嘴角一抽。
孙德贵听到，也是一时间尴尬的不知该说啥好。
叶海则是笑了笑。
“收着吧！”
沈青这才点点头，把钱仔细的叠好，放进了贴身的口袋。
这时，那个劳力也休息得差不多了，爬了起来。
只是他的腿还有些发软，站都站不住只能一步步的挪过来。
等到了叶海面前，扑通一声就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。
“叶，叶大爷！”
“您真是天神下凡啊！”
“一个人一把刀，就把那些狼全都打跑了！”
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就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！”
“难怪您能领着屯子里的人灭了土匪，当真了得啊。”
“我对您的曾经，就如那滔滔大江之水，源源不断！”
“您就是那话本里头的赵子龙，关云长！”
“不！”
“比他们还厉害！”
叶海听到这话，不禁无语的将头一摇。
“得了得了，别跪着了。”
他弯着腰将劳力拽了起来。
“赶紧收拾收拾东西，咱们得走了。”
刚坐下来休息没多久的孙德贵就是一愣。
“走？”
“我还以为咱们就在这一直烤火等到天亮呢。”
叶海却是面色凝重的往火光外看了一眼。
黑沉沉的夜幕之中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“血腥味太重，保不齐还有别的野兽。”
“趁现在雪小一些，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如果孙老板，你还想跟那些狼碰碰面，你自个儿留着吧。”
叶海收回目光，整理着自己身上。
孙德贵听完，脸色骤变，连连点头。
“是是是，叶兄弟说的对，赶紧走。”
“收拾！”
“赶紧收拾！”
他弯下腰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散落的物件。
而那劳力也回过神来，帮忙把包袱往一块归拢。
只是收拾到了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孙孙老板。”
“赵大个子，他……”
他并没有接着往下说，又往周围瞟了一眼。
孙德贵听到这话，手上的动作也是一停，脸色骤然难看。
“还有跑掉的那个……”
劳力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可下一秒。
孙德贵却是抬脚就是一踹，将劳力踹到一边。
冷冷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付了工钱，他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跟着我。”
“一个管不住裤裆，一个管不住腿，出了事能怪谁呀？”
“狼又不是我招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老力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，说不出话来。
孙德贵把最后一个包袱扎紧往肩上一甩。
“如果你还想要工钱的话，就把那两袋子物件都背上。”
“走！”
……
几人收拾妥当，离开了背风的山坳。
一走出来。
风雪立刻扑面而来。
跟毕峰出完全不是一个劲。
能见度不到几米。
孙德贵走在最前头，肩上扛着个大包袱，弯着腰一步一挪。
那劳力更是辛苦，跟在他身后，背着两个包袱，走几步就喘一口。
叶海和沈青则走在最后。
沈青踩着叶海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着。
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步子越来越慢。
刚开始还能跟上，但走着走着就慢了一大截。
叶海回过头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“青姐，抓稳我。”
沈青没有吭声，点了点头。
叶海则是攥紧了他，拉着他往前挪。
风雪越来越大。
打在脸上就像石头砸一样，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劳力走在前头，脚步也越来越踉跄。
终于。
忍不住嘀嘀咕咕的抱怨起来。
“要死要死！”
“这鬼天气非把人冻死不可。”
“tnd，早知道就不接这趟活了！”
孙德贵一听，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能不能把你的臭嘴闭上啊？”
劳力缩了缩脖子，不再吭声。
但没走几步，又忍不住嘀咕抱怨。
“可这真会死人的呀。”
“现在咱们这走的哪里是人走的路啊？”
而这回孙德贵没有骂他。
因为他自己都累得够呛，只背着一个包袱都压得他腰直不起来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看黑茫茫的天空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雪落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
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。”
“也怨我。”
“这趟回县里还真是挑错了时候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早知道……”
“就该在屯子里再呆上几天。”
“不然，这会儿该在柳老板那吃着肉，喝着酒，打着麻将呢。”
“这下好了，躲过了狼群，又是这大雪大风，咱们怕是得交代在这山里头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脚步也不由得慢了。
而叶海身边的沈青步子也越来越沉。
刚开始还能自己走，到后来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叶海身上。
那双脚就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，全靠叶海拖着他往前挪。
叶海搂着她的腰，能够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发抖。
“青姐。”
“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“快了，就快到了！”
沈青已经没有力气说话，只能点着头。
又走了一阵。
前头的孙德贵忽然脚下一软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之中。
肩上的那个包袱滚出老远。
而那劳力也彻底坚持不住，双肩的包袱一边一个掉落在地。
跟着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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