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狼来回的走着。
渐渐的。
眼中凶悍少了几分，此刻变成了不甘的衡量。
终于，它绷不住了。
嚎！
它嚎了一声，猛地转身，夹着尾巴往后窜。
剩下的狼也跟着跑。
一匹。
两匹。
三匹。
……
眨眼间，就消失在了黑沉沉的雪幕里。
只有那几具狼尸，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。
血还在往外淌，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。
……
叶海站在雪地，匕首还握在手里，刀刃上滴着血。
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。
当最后一匹狼消失在雪夜之中。
他脸上的淡定顿时少了几分，原本平静的呼吸，此时也变成了喘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可那腰杆，始终挺得笔直！
而沈青手里的柴火棍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。
她看着叶海。
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脸上那张脸白白的，嘴唇微微张着。
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。
看着他站在雪地里，背后是黑沉沉的夜。
火光勾勒出他的轮廓，肩膀宽宽的，腰背挺直。
太俊了！
沈青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咚咚咚的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活了这么大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！
不怕。
不慌。
一个人，一把刀，就那么迎着狼群走过去了。
终于。
她看着他转身，朝自己走来。
靴子踩在雪地上，每走一步，那身影就大一分。
等走到跟前，那身影几乎把整个火光都挡住了。
沈青抬起头。
叶海低下头。
四目相对。
沈青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，软软的，亮亮的。
像春天的雪水化了似的。
叶海看着她。
也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在沈青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。
沈青没躲。
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。
火光映在她眼里，亮闪闪的。
……
另一边。
“老天爷，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！”
孙德贵膝盖一弯，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，刀刃上干干净净的，一滴血都没沾。
他看一下不远处的叶海，勉强的站了起来，走了过去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叶……叶兄弟……”
叶海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孙德贵喉结涌动。
“你……你可真……”
他搜肠刮肚，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儿。
最后，只是竖起大拇指，使劲晃了晃！
另一个劳力瘫在旁边，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冷汗。
他看看地上的狼尸，又看看叶海，嘴巴张着，半天合不拢。
至于，那个跑出去的……
明暗相交处。
雪地里只剩一摊血迹，和一串被拖拽的痕迹。
歪歪扭扭的，伸向黑沉沉的远处。
谁也没提他。
……
篝火依旧是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火苗跳得比刚才稳当多了。
狼群跑了。
风雪似乎也小了些。
叶海蹲下来，把匕首在雪地里蹭了蹭，擦干净血迹，插回腰间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青身边。
沈青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叶海伸出手。
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沈青的手冰凉凉的，被他握着，慢慢暖了过来。
她没说话。
就那么让他握着。
休息一会儿后。
“孙老板！”
叶海突然开口。
孙德贵一激灵，忙站起来。
“在……在呢。”
叶海指了指地上的狼尸。
“这几张皮子，能值点钱不？”
孙德贵愣了一下，随即连连点头。
“值！值！”
他搓着手，声音还有些发颤，却比刚才利索多了。
“这东北狼的皮子，厚实，毛色也好，一张少说也得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。
“我收，一张给你这个数！”
他比了个手势。
叶海点点头。
“行，那就有劳孙老板了。”
说完。
他转过身。
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雪幕。
风还在吹。
雪还在下。
可那些绿莹莹的眼睛，已经不见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握紧了沈青的手。
“走，烤烤火去。”
“累了……”
沈青嗯了一声，乖乖跟着他走回篝火边。
两人挨着坐下。
火光映在脸上。
很暖。
另一边。
孙德贵瞪了一眼那个吓傻了的劳力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“帮忙！”
“哦哦……啊，帮什么忙啊？”
那劳力反应过来，一脸懵逼。
“和我把这狼尸搬到一旁，埋起来，等天亮了，等天亮了，我让人来拿！”
“当然，这都是叶兄弟的手笔，所以这皮和肉都归叶兄弟！”
“到时自会给他一笔钱！”
“是是是。”
劳力连连点头，随即便跟着孙德贵忙活起来。
两人吭哧吭哧的将狼尸拉到了一个凹槽之中。
随即又找来了些枯材树木遮挡上去。
最后还将雪覆盖在了上面！
忙完一切。
孙德贵这才蹲在一旁，从包袱里翻出酒壶，手还在抖，倒了好几回才倒出一碗。
他双手捧着，舔了舔嘴唇，递到叶海面前。
“叶兄弟，喝口酒，暖暖身子。”
叶海接过，一仰脖，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，浑身都热了起来。
他把碗递给沈青。
“喝一口……”
沈青摇摇头。
叶海没勉强，把碗放在一边。
孙德贵又翻出干粮肉干，分给两人。
那个劳力缩在石头后头，也不敢过来。
孙德贵瞪了他一眼，扔了块干粮过去。
那劳力接住，缩在石头后头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添了些柴。
篝火更旺了。
火光映着四张脸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叶海靠着石头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雪小了。
风也软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沈青。
沈青正低着头，小口小口地吃着干粮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，那层白褪了不少，泛着淡淡的红。
叶海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叶海笑完，低头一看自己，不禁摇头。
刚才还真是豁出命了！
此时，身上溅满了血，棉袄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里头结实的肌肉。
火光一照，那模样跟从修罗场爬出来似的。
孙德贵则收拾散落的钞票，一抬头，看见叶海这副模样，手还是忍不住的一哆嗦，钱差点又洒了一地。
“叶……叶兄弟……”
他张着嘴，半天没合拢。
叶海没说话，弯腰把散落的柴火捡起来，扔进火堆里。
孙德贵这才回过神来。
他手忙脚乱地把钞票拿了出来，也不数，一股脑塞进叶海怀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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