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:“说。”
“何卫东名下有个离岸公司,每年都有一笔大额转账进去。”
“少说上千万。”
陆远眉梢微动:“钱从哪儿来的?”
苏媚叹口气:“查不到,洗得太干净了。”
“不过我猜,多半是学费和乱七八糟的收入。”
陆远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苏媚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“陆律师,你要动何卫东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他在临淄扎了二十多年的根,关系太深了。”
陆远冷笑一声:“再深也深不过一个死字。”
苏媚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吧,你小心着点。”
“有需要随时找我。”
陆远挂了电话。
夏晚晴凑过来:“老板,苏姐怎么说?”
陆远把电话里的内容转述了一遍。
夏晚晴皱起眉:“副市长是他表哥?这……”
陆远摆手:“没事。”
“秦知语能处理好。”
夏晚晴点了点头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。
李伟忽然抬起头:“陆律师,我能问您个事儿吗?”
陆远转头:“问。”
李伟眼里全是茫然:“您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您不是律师吗?律师不都是为了钱?”
陆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全是。”
李伟更困惑了:“那是为什么?”
陆远转身面朝窗外。夜色沉沉的,远处有零星的灯火。
“因为这事该做。”
李伟愣住了。
陆远没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:“法律是用来收拾坏人的,不是给人渣当挡箭牌的。”
“何卫东他们拿法律当护身符,祸害了那么多孩子。”
“我要做的,就是把这张护身符撕烂。”
李伟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陆律师,谢谢您。”
陆远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
“等何卫东进去了,你再谢也不迟。”
李伟重重点头。
夏晚晴站在一旁,眼里全是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知道,陆远不是为了钱。
他在意的是那些孩子。
手机震动。
陆远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秦知语发来的消息。
“文件收到了,证据非常充分。”
“明早我带队去临淄,执行抓捕。”
“你在吴城等我消息。”
天刚蒙蒙亮,陆远就醒了。
他站在窗边,望远处灰蒙蒙的建筑群。
那是雅博学院的方向。
夏晚晴端着咖啡推门进来:“老板,喝点东西。”
陆远接过去抿了一口:“周毅呢?”
“在楼下等着。”
陆远点头,转身走到桌前。
李伟还缩在沙发上,睡得很沉。
陆远没叫他,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周毅的号码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周毅声音稳稳的:“准备好了,陆律师。”
“车呢?”
“迈巴赫S级,黑色,车牌临时换过了。”
陆远挂断电话,走到衣柜前拉开门。
里面挂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,版型很正。
是夏晚晴昨晚特意去买的。
陆远换上,站到镜子前照了照。确实像那么回事。
他拿起桌上的劳力士戴上,又从包里摸出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夏晚晴看得愣住了:“老板,你这……”
陆远扭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夏晚晴咬了咬嘴唇:“帅得过分了。”
陆远笑了笑:“走。”
两人下楼。
酒店门口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周毅穿着司机制服站车旁,看见陆远,立刻拉开后门。
陆远坐进去。夏晚晴也跟上来。
车子发动,往雅博学院开去。
路上陆远闭着眼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——进学院,见何卫东,拿证据。三步,一步都不能有差池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学院门口。
保安走过来敲车窗。
周毅摇下玻璃:“何校长在吗?我们老板有预约。”
保安往车后座看了一眼。
陆远摘下眼镜,朝他点点头。
保安愣了愣,转身去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保安回来了:“何校长让你们进去。”
大门缓缓打开。
车子驶进去。
操场上,一群少年在跑步。统一的灰色运动服,步伐整齐,看上去一切正常。
但陆远知道,这都是演出来的。
车子停稳在教学楼前。何卫东已经等在门口了,四十多岁,戴眼镜,笑起来很和气。
陆远下车。何卫东迎上来伸出手:“您就是陈先生吧?久仰久仰。”
陆远握住他的手:“何校长客气了。”
何卫东笑着松开手:“请进,咱们上办公室聊。”
陆远跟着他走进楼里。
夏晚晴跟在后面。
何卫东边走边说:“陈先生,您儿子多大了?”
陆远语气淡淡的:“十五。”
“叛逆期啊。”何卫东点点头,“这年纪确实不好管。”
陆远没接话。
何卫东继续说:“不过您放心,咱们学院有一套科学的矫正方法。”
“来了不出三个月,保准孩子脱胎换骨。”
陆远心里冷笑。脱胎换骨?是脱层皮吧。
几个人进了办公室。空间很大,装修高档,墙上挂满了荣誉证书,还有何卫东和各种领导的合影。
何卫东请陆远坐下,自己坐到对面。
“陈先生,您儿子主要是哪里出了问题?”
陆远往椅背上一靠:“网瘾,还打架。”
何卫东点了点头:“典型的青春期综合症。”
“不过您别担心,咱们学院专治这个。”
陆远眼睛微微一眯:“怎么治?”
何卫东笑了笑:“咱们有一套完整的体系。”
“第一,断网。手机、电脑全部没收,让孩子彻底脱离网络。”
“第二,军事化管理。早上六点起床,晨跑、训练、上课,作息规律。”
“第三,心理辅导。咱们有专业的心理老师一对一沟通,疏导情绪。”
陆远听着,暗中启动了【心理侧写】。
何卫东说到“军事化管理”时,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说到“心理辅导”时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陆远心里有数了。这人满嘴跑火车。
他脸上不动声色:“听起来挺专业的。”
何卫东笑得越发舒展:“那可不,咱们学院可是省里挂牌的正规机构。”
“陈先生,要不要先参观参观?”
陆远点头:“正好看看。”
何卫东站起来:“走,我带您转转。”
几个人出了办公室。
何卫东在前面引路,边走边介绍。
“这是教学楼,孩子们每天在这上课。”
“这是宿舍,八人一间,干净得很。”
“这是食堂,一日三餐,营养均衡。”
陆远跟在后面,一言不发。
走到操场时,何卫东停下脚步:“陈先生您看,孩子们都在锻炼身体。”
陆远看了一眼那些少年。一个个面无表情,眼珠子都是空的。
这哪是锻炼?分明是被驯服了。
他心底翻起一股火,但脸上还是波澜不惊。
何卫东又带他们去了宿舍。
推开门,八张床摆得整整齐齐,墙上贴着“团结、奋进、自律”的标语。
何卫东笑着说:“咱们这管理很严,孩子们都很自觉。”
陆远走到床边坐下来。床板硬邦邦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墙角——那里装了一个摄像头。
何卫东注意到他的视线:“陈先生,咱们这是24小时监控,为了孩子的安全。”
陆远点头:“挺好。”
何卫东松了口气,继续带路。
拐过一条走廊,到了一扇门前。门牌上写着“静思室”。
何卫东停下来:“陈先生,这是咱们的静思室。”
“孩子要是情绪失控,就会送到这儿冷静一下。”
陆远盯着那扇门。
心念一动,启动了【共情回响】。
顷刻间,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扑面而来。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少年们跪在地上哭着求饶,马强抡起棍子狠狠砸下去,塑料袋套在头上,窒息的喘息……
陆远浑身一颤。
夏晚晴赶紧扶住他:“老板,你没事吧?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,摆摆手:“没事,有点头晕。”
何卫东一脸关切:“陈先生,要不要歇会儿?”
陆远摇头:“不用,接着看。”
何卫东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陆远跟在后面,脸色沉了下来。
走了没多远,到了一个岔路口。
何卫东指了指左边:“那边是教官办公室。”
陆远眼睛一亮。
“何校长,洗手间在哪?”
何卫东愣了一下:“哦,洗手间在那边。”
陆远点头,转身往左边走去。
夏晚晴跟上来。
何卫东也没多想,站在原地等。
陆远走到走廊尽头,看见一扇门,上面写着“教官办公室”。
他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乱,桌上堆着文件。墙角放着一个废纸篓。
陆远走过去蹲下来。
【共情回响】再次触发——一股悔恨与挣扎的情绪涌上来。
陆远盯着废纸篓。
心念一动。
【证据之眼】启动。
【定向检索中……】
【目标:教官马强悔过书初稿】
【检索成功】
【文件正在传输……】
进度条飞速跳动。
几秒后。
【传输完成】
【文件已保存至桌面】
陆远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。
夏晚晴凑过来低声问:“老板,拿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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