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翔爱达康看书网 >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> 第三十一章
 
六月初,黄河决堤。
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送进宫里时,皇帝正在用早膳。看过奏报,他脸色铁青,手里的瓷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瓷片混着粥汤溅了一地。
“河南三府十六县受灾,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皇帝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,“朕每年拨那么多银子修堤,修到哪儿去了?”
早朝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出列:“皇上,去岁修堤的款项,工部报的是八十万两,臣……臣都批了啊。”
“批了?”皇帝冷笑,“钱去哪儿了?堤在哪儿?百姓的命在哪儿?”
满朝文武鸦雀无声。谁都知道,治河款项历来是块肥肉,层层盘剥下来,真正用到堤上的能有二三成就谢天谢地。可这话,谁敢说?
“太子。”皇帝看向萧景明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主管户部,说说,这钱是怎么回事?”
萧景明躬身:“回父皇,去岁治河款项,儿臣亲自督办,分三批拨付。第一批二十万两,用于采购石料木材;第二批三十万两,用于征募民夫;第三批三十万两,用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用于赈济沿河百姓,以防万一。”
“以防万一?”皇帝把奏报摔在他面前,“现在‘万一’来了!你防的万一呢?”
萧景明的脸色白了白:“儿臣……儿臣失察。”
“失察?”皇帝站起身,在殿前来回踱步,“好一个失察!八十万两银子,你一句失察就完了?那些淹死的百姓呢?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呢?他们的命,谁来赔?”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思琪站在女眷席的角落,看着这一切。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味——恐惧、愤怒、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。
是谁在得意?
她悄悄抬眼,目光扫过三位皇子。
太子萧景明低着头,脊背挺得笔直,但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他在害怕。
二皇子萧景岳站在武将队列里,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他在愤怒——是真的愤怒,不是为了演戏。
三皇子萧景睿……他垂着眼,神色平静,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但思琪注意到,他的嘴角有一丝极轻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他在笑。
虽然很快收敛了,但思琪闻到了——那是阴谋得逞的气味,像猎犬捕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“景岳。”皇帝忽然开口。
萧景岳出列: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去河南。”皇帝说,“带三万禁军,督办案子。查!给朕查清楚,这八十万两银子到底去哪儿了!查到谁,办谁!不管是谁,绝不姑息!”
“儿臣领旨!”萧景岳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景睿。”皇帝又看向三皇子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协理刑部,配合你二哥查案。朝中所有与治河有关的官员,一律停职待查。”
“是。”
萧景睿躬身领命,抬起头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子。那眼神很淡,但思琪读懂了——是警告,也是挑衅。
太子萧景明的脸色更白了。
退朝后,彩灵拉着思琪匆匆回宫。一进暖阁,她就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。
“思琪,你看见了吗?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大哥他……父皇那么说他……”
“奴婢看见了。”思琪给她倒了杯热茶,“公主别急,太子殿下会没事的。”
“怎么会没事?”彩灵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八十万两银子啊……要是真查出来……大哥他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如果治河款项真的被贪污,而太子主管户部,难辞其咎。轻则废黜,重则……
思琪握住她的手:“公主,现在还没查清楚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。早朝上那种气氛,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,谁都感觉得到——这次的事,不会小。
果然,接下来的几天,宫里风声鹤唳。
二皇子萧景岳带着禁军离京,三皇子萧景睿则坐镇刑部,开始审问相关官员。每天都有官员被带走,有的进去了就再没出来。
太子萧景明称病不出,东宫大门紧闭。但思琪从黑背那儿得知,东宫夜里常有密使进出,行色匆匆。
“他们在销毁东西。”黑背“说”,“很多纸,烧了一夜。”
销毁证据?思琪心里一沉。如果太子真的心里没鬼,为什么要销毁东西?
而更让她不安的是三皇子那边。萧景睿每天在刑部待到深夜,审问的官员越来越多,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广。最奇怪的是——他审问的人里,不仅有太子一系的,还有二皇子的人,甚至……还有一些看似中立的老臣。
“他在挖。”陆青那日来送信时,低声对思琪说,“三殿下不是在查案,是在挖根。他要借这次机会,把朝中势力重新洗牌。”
“那世子……”思琪问。
“世子暂时安全。”陆青说,“他远离朝堂,治河的事扯不到他头上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公主那边,你要多看着些。现在朝中人人自危,保不齐有人狗急跳墙。”
思琪点点头。她明白。
现在的宫里,就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可能崩断。
而彩灵,就像站在弓弦上的人,稍有不慎,就会万箭穿心。
六月十五,宫中设宴为二皇子饯行。
说是饯行,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。各宫嫔妃、皇子公主、宗亲大臣都来了,但席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彩灵坐在女眷席中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。思琪站在她身后,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她低声说。
彩灵点点头,但脸色还是白的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时,三皇子萧景睿忽然起身,举杯向二皇子:“二哥此行任重道远,臣弟敬你一杯,愿二哥早日查明真相,还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思琪闻到了——那杯酒里,有别的味道。
不是毒,是一种……很淡的、让人放松警惕的香气。
是迷药?
她心里一惊,正要提醒,萧景岳已经举杯一饮而尽。
“三弟放心。”萧景岳放下酒杯,声音洪亮,“本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!”
他说得豪气干云,但思琪看见,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——药起作用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萧景岳就开始说胡话。先是抱怨朝中有人贪污腐败,接着开始指名道姓——
“工部那帮孙子,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!还有户部……嘿嘿,户部更黑!八十万两?我看八百万两都不止!”
席间哗然。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景岳,你喝多了。”
“儿臣没喝多!”萧景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“父皇,您不知道……朝中那些人,一个个道貌岸然,背地里……背地里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!就说太子吧,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皇帝厉声喝道。
可萧景岳已经刹不住车了:“太子怎么了?他是太子就能为所欲为?治河的钱他也敢动!还有三弟……三弟你装什么好人?你刑部大牢里关的那些人,有多少是冤枉的?你不就是想趁机铲除异己吗?”
这话像一颗炸雷,在席间炸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三皇子。萧景睿的神色依然平静,但思琪看见,他的手指在桌下捏紧了。
“二哥醉了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来人,送二殿下回府休息。”
几个侍卫上前,要扶萧景岳。萧景岳却一把推开他们,指着萧景睿的鼻子:“我没醉!萧景睿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你想当太子是不是?我告诉你,没门!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就别想!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太诛心。
皇帝猛地拍案而起:“把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!”
侍卫们再不敢犹豫,强行把萧景岳架了出去。萧景岳还在骂骂咧咧,声音渐渐远去。
席间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皇帝,也不敢看三皇子。
萧景睿缓缓起身,对皇帝躬身:“父皇息怒。二哥是酒后失言,当不得真。”
“酒后吐真言。”皇帝冷冷地说,“景睿,你告诉朕,你二哥说的,可是真的?”
萧景睿抬起头,眼神清澈:“儿臣不知二哥为何这样说。刑部办案,一切依律法而行。若有人觉得冤枉,大可上告。儿臣问心无愧。”
他说得不卑不亢,滴水不漏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,才摆摆手:“罢了,都退下吧。朕乏了。”
宴席不欢而散。
回长春宫的路上,彩灵一直没说话。直到进了暖阁,关上门,她才瘫坐在椅子上,眼泪无声地掉。
“思琪,”她哽咽着说,“你听见了吗?二哥说三哥想当太子……还说大哥贪污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思琪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是蹲下身,握住彩灵的手。
人类的亲情,原来这么脆弱。
为了权力,可以互相猜忌,互相陷害,互相……残杀。
就像狼群争夺头领的位置,不惜以命相搏。
可狼至少坦荡,人类却要披着温情的外衣,做最残忍的事。
“公主,”她轻声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奴婢都在。”
彩灵抱住她,放声大哭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而这场兄弟阋墙的戏码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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