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海淡然一笑。
“我从来就没怪过你，大不了水来土掩，兵来将挡而已！”
柳眉看着他，眼神中多少有些惊讶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
“生生死死的事，你才20出头，咋就这么淡定呢？”
叶海顿时沉默。
又突然开口。
“人啊，或许死过一次，很多事儿……看的就没那么要紧了。”
柳眉一愣。
“死过一次？”
她眨了眨眼，伸手戳了戳叶海的脑门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年纪轻轻的就说死啊生的……”
“不晓得的，还以为你真死过一回呢。”
叶海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柳眉却是看着叶海那俊朗的侧脸。
“又在想啥呢？”
叶海摇摇头。
“没啥。”
柳眉也不追问。
她换了个问题。
“哎，你不出去跟屯里那些人喝点酒吗？”
叶海眉头一挑。
“喝酒？”
柳眉点点头。
“对呀。”
“现在你叶海在他们眼里那，可是英雄传说一般的存在！”
“要不是你，哪有这么顺利轻松的就把座山鹰那帮人给灭了。”
叶海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柳晓眉一愣。
“为啥？”
叶海伸出手。
手指勾了勾柳眉那尖尖的下巴。
“喝酒……哪有喝水更清爽呀？”
说着。
叶海嘴角一咧。
“低调。”
“低调……”
说完。
叶海拿过放在炕头上的那杯水，轻轻喝了一口。
“我的水，你喝不？”
叶海又将水递到柳眉嘴边。
柳眉却莫名的羞红了脸，小拳头在叶海肩膀上轻轻一锤翻了个白眼。
“喝水……”
“哎呀，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些啥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才不喝呢……”
“你这小子，坏的很！”
她停了停。
脸上的红晕散了一些，这才又靠近了一点。
“唉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是咋知道那个时候在沈家庄会有泥石流的？”
叶海将水杯放到一边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，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老天爷托梦啊！”
柳眉一愣，随即翻了个更大的白眼。
“呸！”
“你糊弄鬼呢？”
“我可没看出来你叶海是个信天信地的人！”
叶海嘿嘿一笑，并没言语。
柳眉却伸手在叶海腰上拧了一把。
“不说拉倒……”
叶海疼得直咧嘴，却又忍不住笑。
两人闹了一阵。
叶海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，眉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混凝土的事，还有其他一些建材，你可得帮我记着点。”
廖柳眉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吧，忘不了。”
“等过些天雪小一点，我就托人帮你弄！”
“甚至……我还安排人给你送过来，成不？”
叶海咧嘴一笑。
“那感情好！”
闹够了。
屋里也安静了下来。
叶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与柳眉一番征伐，这些天又奔波筹划，几乎没停过，实在累得不轻。
他翻了个身。
一只手搭在柳眉腰上。
脑袋往她那难以描状的怀中拱了拱。
找了个舒适的姿势。
闭上眼。
没一会儿。
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。
而柳眉低头看着他。
尤其是看着那张年轻帅气又不乏硬朗的脸。
此时睡着，少了些清醒时的锐气，更多了几分憨态。
她伸手。
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又把他往自己饱暖的怀里拢了拢。
就像搂着个大娃娃似的。
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嘴里甚至还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。
窗外的风雪依旧。
屋里却是暖和的春风荡漾。
……
天黑透了。
旅馆大堂里灯火通明。
柳眉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头发重新挽了起来。
脸上带着笑，站在柜台后。
一边低头打着算盘，一边跟来往的客人打着招呼。
“张大哥，今天喝好了没有？”
“李叔，你走慢点，外头雪大，地滑。”
神清气爽。
精神焕发。
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滋润就。
而在后院的屋里。
叶海睁开眼。
屋外漆黑黑的。
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光。
他躺了一会儿。
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伸了个懒腰。
浑身舒坦。
这些天的疲乏，这一觉算是全补回来了。
他坐起身，穿好衣裳。
推开门。
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得！
雪下得比白天还大。
鹅毛似的。
一团一团，不要命的往下落。
叶海搓了搓手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，真冷啊，便往院里走了几步。
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伙计从拐角处走出，手里拎着个空酒坛。
看到叶海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后停下脚步，脸上堆笑。
“东家，您这是醒了？”
叶海嘴角一抽。
东家……
即使不是第1次听到这称呼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。
他看了看这伙计。
伙计一脸的笑，眼神中却带着极为诚恳的敬重。
叶海想起这些天的事。
旅馆上上下下早就把他当成了柳眉的男人了。
甚至……
丈夫。
再加上他主持筹划剿灭了那座山鹰一帮人，这帮伙计自然是更打心眼里的佩服。
叶海想了想。
这次没反驳。
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伙计笑得更加灿烂了。
“东家，你饿不饿？厨房里还热着饭菜呢。”
“是老板专门吩咐的！”
叶海摆摆手。
之前，在屋里与柳眉友好且深入浅出的交流时，放在炕头的水果吃食不少。
所以他并不饿。
“不用，你先去忙你的吧！”
“好嘞。”
伙计抱着酒坛屁颠屁颠的跑了。
而叶海站在院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摇了摇头。
转身往前头走去。
……
走到大堂后门。
他停下脚步。
隔着门帘就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。
划拳的。
说笑的。
碗筷碰撞的。
热闹得很。
看来剿灭了土匪，柳家旅馆这是连夜开业了。
叶海撩开门帘一角。
往里看去。
柳眉正站在柜台后，笑盈盈的跟几个客人说着话，应付自如。
一身碎花棉袄，腰身收的恰到好处。
头发挽在脑后，露出了光洁的额头。
脸上带着笑。
只是那笑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生意人的笑，客气周到，却隔着点什么。
现在的笑是从眼底荡漾出来的。
润润的。
软软的。
叶海看着她，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个念头。
这女人……
自从跟自己那啥，似乎年轻了不少。
皮肤更亮了。
眼神也更活了。
整个人就像是开了花似的。
不知道年纪的，还以为她就刚20出头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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